分卷(7)
我可没要跟你交换。
那怎么行!简风致翻身坐起来,不自觉地膝盖着地,挺直背,这动作和距离在内官们眼里怪心惊肉跳的,他们很怕这时候陛下看见了,不要说这个采花贼了,连他们的脑袋也保不住。
我太没意思了,帝师大人!简风致振振有词,谢大人,我关在这里是为了谁呢?还不是为了你,再这么下去,不等陛下要我的脑袋,你就已经把我无聊死了!
你可以选择自由的。谢玟不轻不重地道,我问过你了。
简风致涨红了脸:那怎么一样,我怎么能弃周大人于不顾呢?
正当谢玟想慢悠悠地回复他一句时,脑海里的童童忽然出声道:他倒是真清醒,萧九要是有他半分的炽热肝胆,也不会跟你到一刀两断的地步了。
谢玟让童童干扰了思绪,没能直接拒绝,他对上简风致期待的目光,叹了口气,简明扼要道:忠臣良将、千古明君,这种乏味故事你也要听?
简风致认真地点头。
我跟萧玄谦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,就像是庄子说的,送君者皆自涯而返,君自此远矣。我送了他这么久,但是,也只能送到这里了。
玉狮子不舔他的手了,那双猫眼清澈地看着他。
萧玄谦是九皇子,你应该知道。谢玟的手放在长毛猫的怀抱里,被毛绒绒簇拥着。我遇到他的时候,他可不跟现在这样。你知道重华宫的皇子都怎么叫他吗?
简风致摇了摇头。
谢玟原本已做好讲故事的准备,但到了这时候,他竟然连重复萧玄谦的过往都无法诉之于口。人曾经的贫贱和卑微,应当是一种该保护的隐私。
那时候他在重华宫做皇子西席,他是不世出的名士,天然该受到拉拢器重。那群在他面前讨巧卖乖的孩子,一转过身,就能孤立一个出生即丧母的少年郎。他们叫萧玄谦该死鬼,说他克死了自己的母亲,说他身份卑贱、说父皇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他,他只是给庄妃宠爱上的一个添头、一件摆设。
这偌大的宫闱,本该尊贵的皇子,竟然没有一个能得到温暖的安身之地。萧玄谦少年时身边也跟着一只猫,与养尊处优的玉狮子不同,那只猫跟少年一样警惕戒备、纤瘦矫捷。
那不是一只流浪猫,但它的主人却在密不透风的宫墙里久久地流浪。萧玄谦的身上经常出现恶作剧的痕迹,那些天真又残忍的恶意,就像是一道道符咒一样贴在他的命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