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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(71)
   冰冷的回答切断她歇斯底里的讥讽。

    青铜门崩塌。

    澄澈得不真实的蓝爬上天空,洁净无尘的马路向四面八方延伸,钢与铁的高楼拔地而起,成为画地为牢的囚笼。

    闪电照亮仇薄灯的脸庞,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我可以永远什么都不记得,我可以永远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第73章 千万人为我,不灭星火

    师巫洛俯身掰开仇薄灯紧攥的右手, 让他蜷曲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背上。

    仇薄灯躺在洁白的细沙上,红衣随铺展仿佛无尽的鲜血在流淌。长长的浓密的睫毛覆在苍白的肌肤上, 神情无喜无悲,唯有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,手指蜷缩那么怕疼那么怕一个人,总是把真正的疼痛和孤独掩盖起来。

    他无时无刻不在求救,却又呼喊得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固执得如停驻海底的孤魂野鬼,日复一日地渴望有人把他拉出深海,可如果没有谁越万山为他而来, 他也早就接受了仰望天光溺亡的终局。

    原本宁静的海眼正在沸腾,水色若火,波涛汤汤,就像那天他们的孤舟停在沧溟上, 看晨光中海水一波波涌过天地间的石柱。师巫洛其实只想孤舟停在那里,不需要仇薄灯走近, 就足够看见沧溟丹辉。

    如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春临大地。

    苍青的群山连绵起伏,澄澈的溱水蜿蜒绵延,粉桃、琼红、银蓝、鹅黄、浅缃藏在林木深处的小屋淹没在花团锦簇里。莺飞燕舞, 婉转啼鸣。碎木从少年葱白的指尖落下,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, 雕刻一张深黑的面具, 刻出狭长凌厉的眉眼。

    好像还差了点什么

    他把面具对着阳光举起来,想了想, 又取笔饱蘸金漆, 仔细地描摹。

    毕竟是巫傩面具嘛。

    他随口解释, 口吻带着几分笑意。

    要画得凶一点丑一点,人见人怕, 鬼遇鬼愁才好。

    说是这么说,最后画出来的虽然威严,却和凶狠丑陋扯不上关系,漆黑的面具上金漆神秘美丽,就像悬于古墓中的苍鹰黄金面具。

    怎么样?

    现在能感受到了吗?

    这是白芍,这是溱河,这是青竹,这是黛山,这是初春。

    天光明媚。

    他娓娓地介绍万事万物,语气里有那么多的温柔那么多的喜悦,而听的人却只记住了血液在肌肤下涌过的韵律,那是心脏的跳动,是他的温度。最后他凝视扶桑树下,篝火熊熊燃烧,人们载歌载舞。

    可是太寂寞了。他轻轻说,瞳孔印着火光,城池只有一座,明星只有一颗,太寂寞了。

    许久,他望向洲陆的边隅。

    我要建天地四极。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他真的去做了。

    最后,如群星坠落。

    那是鸿蒙初生以来,十二洲大地最绚烂的一场雨,无数余火落进汹涌肆意的瘴雾里,每一点火光都是一点破碎的神骨,都是一点燃尽的神魂。问什么何处埋骨?山河何处不埋骨!

    我真恨这个人间啊。

    师巫洛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所有城池都建在他的尸骨上,都是榨取他的血肉开出的花。谁还记得喧哗背后是谁的足迹远抵四极?就算往来舟船再美,就算熙攘人烟再热闹,也变得面目狰狞,变得全都像是不可饶恕的敌人。

    可我有什么资格去恨?

    师巫洛将消瘦的少年用力按进怀里。

    在遥远的南疆,屹立千年的祭坛正在迅速转动,把一个人背负的几乎要摧毁他的因果罪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,把一个人的生命分成两半用以维系另一个早已支离破碎的魂魄。这是数万年来,从未有谁举行过的禁忌仪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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